灼灼桃花 悠悠野境——抚宁区王汉沟村倾力打造“会生长的桃乡”
秦皇岛日报 记者 高扬 武艺群 图/记者 刘双喜
乡村要振兴
关键看“新”景
乡村振兴,惟“新”者进。这“新”,是产业升级的新模式,是文明浸润的新风尚,是业态融合的新探索。
秦皇岛日报推出“咱村上新”系列报道,组织记者深入一线,为您解读乡村发展的新思路,讲述老乡奋斗的新故事,呈现港城大地上升腾的新气象。看旧貌如何换新颜,听老调怎样谱新声,共同展望新时代乡村的壮美新画卷。

充满桃乡特色的文化墙。
4月,抚宁区大新寨镇王汉沟村的万亩桃花竞相绽放。粉白相间的桃花层层叠叠缀满枝头,远远望去,整片桃林仿佛披上了一层粉色的云霞。
早上7点,58岁的王殿军和工人们带着工具,顺着乡间小路缓缓上山。他们在花影中停下,弯腰开始了新一天的农活。
山下,一辆辆自驾车陆续驶入村子。“黄桃广场”上,游客一拨接一拨地涌来;“漫山农场”里,37岁的孙佳男正往窑炉里添上柴火,准备烤制面包;“核桃小院”中,28岁的梁岚清仔细整理房间,准备迎接前来住宿的客人……
享有“黄桃之乡”美誉的王汉沟村,以调整产业结构、发展乡村旅游、推进集体产权制度改革为牵引,一步步推动农文旅深度融合。从单纯种桃到吃上“旅游饭”,这里正悄然成长为一个“会生长的桃乡”。

乡村市集人气满满,游客选购本地农家好物。
荒山变桃园
站在自家农场的山顶上,王殿军指着眼前层层叠叠的桃林,眼里满是自豪:“你看,这么大一片桃林,都是我的。”80多亩地,大部分种的是黄桃,他是村里种桃面积最大的一户。
“一开始种毛桃,慢慢改成黄桃。”王殿军是土生土长的王汉沟村人。28岁那年,他结束了在市场出摊、倒腾桃子的生意,回到村里开始种桃。为啥改?他说得实在:“我在市场上看得明白,种桃比卖桃挣钱,人家一亩地能卖1万多块钱,我这倒腾才赚几个钱?”
这一种,就是30年。
“我现在58岁了,种了快30年了。”王殿军对记者说,去年,他种桃的收入近50万元。
王汉沟村地处大新寨镇的偏远山沟,村里上了岁数的村民都记得20年前这里流传的顺口溜:“王汉沟、王汉沟,十年九不收,七梁八岭九道沟,花钱靠贷款,吃粮靠返销。”村里的变化得益于近十几年来,村集体对于发展模式的不断探索和实践。
“黄桃管护期短,还能卖上好价钱。”村党支部书记、村委会主任王国壮告诉记者,经过多方考察,在村党支部的带领下,村民不断调整种植结构,最终选定了发展黄桃种植产业。村里还积极争取政策支持,把水引上山,通过盘活集体山林资源,开发荒山,逐渐形成种植规模。
如今,全村8000多亩山地,黄桃种植面积就占5000多亩,黄桃年均总产量达到1500万公斤。
“主栽的有中油21号、中油蟠9号、油蟠7号……得有二三十个品种。”王殿军一边试种新品种,一边跟着科研单位学技术,“果研所、农校,还有农业农村局,都支持我们。”
最让王殿军骄傲的,是他的种植方式。从经营果园到现在,他从没用过除草剂,全是人工除草。肥料上也有讲究,用大豆有机肥、各种菌肥和微量元素。他说,只有好吃好看,才能卖上好价钱。
然而,说起当年的难处,王殿军最多的时候曾负债70多万。但凭着“比较内行”的底气,他一步步挺了过来。为了管好这80多亩地,他常年住在山上的临时房里,平时雇六七个人打理桃园,忙的时候几十个人一起干。
“我的桃不愁卖,全部批发,价格从两三块到五六块都有。”王殿军告诉记者,王汉沟村的黄桃知名度越来越高,到了夏季采摘季节,客商到村里收购的价格十分可观。
“我们的黄桃,客商都进村抢着收购。”王国壮说,每年6月底至8月,是黄桃集中下树的时候,一大早,批发商就会把车开进村口的“黄桃广场”,交易现场十分热闹。如今,王汉沟的黄桃已销往京津冀、东三省和内蒙古、陕西等全国多个省区市。
桃树变桃林
此时,山下的一片桃花林里,游客正在桃林间穿梭拍照。王殿军感慨,这几年村里变化大了:“不仅收桃的人多了,看花的人也不少。”
今年4月18日,王汉沟村“桃花节”开幕当天,村里来了2万多人,车进村都费劲。人们在桃花树下赏花踏春,举起手机,与盛开的桃花“同框”,真应了那句诗——“人面桃花相映红”。
然而,热闹的背后,王国壮想得更远。
“乡村振兴,不能只靠传统种植了。”他说这话时,语气坚定。担任村党支部书记之前,王国壮做建筑行业,父亲是上一任村党支部书记,带领村民把王汉沟村打造成了全国“一村一品”(黄桃)示范村。父亲退休后,区领导专门找他谈话:“你父亲把村子做得有声有色,你要不接,换了别人,方向可能就跑偏了。”
2021年,王国壮接了棒,但他面临的问题很尖锐:“村里种桃的,最年轻的都50多岁了。如果只靠种桃,等老人们都干不动了,怎么办?”
“围绕黄桃产业,得把民宿、餐饮、体验这些做起来。”王国壮牵头成立了两个公司,一个公司负责资产投资,修路、建民宿、搭基础设施;另一个公司负责运营,做研学、做活动、引客流,走的是“村集体+公司+合作社+村民”模式。
公司化管理、市场化运营后,王汉沟村通过村集体改革,盘活整合土地、房屋等各种资源,把资源变成资产,让农民变“股民”。
6户村民把自家闲置的老宅院作价入股村里的民宿合作社,破旧的老房子被改造成洋气且带有乡土气息的农家院。“山楂小院”“核桃小院”“拾号院”相继诞生,有的成为可供游客居住的民宿,有的用于经营农家乐,入股的村民每年都能得到一笔2000元至4000元不等的收益分红。
在“核桃小院”客栈,梁岚清正忙着整理房间。她是从别的村嫁过来的,丈夫在外面跑物流,她留在村里照顾两岁的儿子。
梁岚清一个月能挣3000多元。“在村里算不少了,你要是在市里打工,刨去租房,也就这个数。”
“核桃小院”一共有24间房,平时周末客人多,“桃花节”期间,房间基本住满。
今年“桃花节”,村里最热闹的地方,除了漫山遍野的花海,就要数山脚下的“村民大食堂”了。六口大铁锅排开,铁锹当锅铲,灶膛里的果木烧得噼啪响。一口大锅里一口气能炖下3头整猪,加上冒着泡的酸菜和金黄的烀苞米,半条街都跟着香了起来。
“桃花节”第一天就炖了5头猪,还愣是不够卖。游客排着长队,端着碗蹲在路边吃得满头大汗。有人拍了短视频发到网上,一下就成了爆款。
从黄桃产业到乡旅产业的转型中,王国壮想让年轻人回来,让新业态生长。今年“桃花节”期间,他有意引进了“新面孔”。

孙佳男用传统土窑烤制面包。
新业态进村
在王汉沟村的“漫山农场”,一座砖砌窑炉冒着果木香,孙佳男正忙着把醒发好的面团放进炉膛。“桃花节”那几天,他的窑烤面包“卖爆了”,一天最多卖了5000多元,200多个面包一个上午就被抢光了。
孙佳男是本村人,之前种草莓,在王国壮的建议下,他去浙江学了5天窑烤面包:“那边窑烤面包特别火,没有添加剂,只用进口面粉。”
“最便宜的10元,贵的二三十。”孙佳男说,现在他有20多个品种,为了节假日备货,他和伙计光打面就要打一天。
有了窑烤面包这样的好项目,年轻人回村能挣钱、有奔头。王国壮说:“年轻人脑子活,有项目就能留下。”
今年“桃花节”,村里还有一些新变化,主打“黄桃IP”,推出了黄桃冰淇淋、黄桃酸奶,还有黄桃精酿。
“我们打算围绕年轻人和亲子客群的需求,好好开发农场,多搞一些孩子喜欢、年轻人也喜欢的业态。”王国壮清楚,开发新业态,光靠一两个项目还不够。
王汉沟村的山地、梯田、池塘等原生态的田园风貌保留完好。王国壮打算在山上开发一些网红业态,比如在山顶做个咖啡馆,让喜欢尝试新鲜场景的年轻人坐在山顶喝咖啡,拍拍照片就能把村的流量推上去。
他还说起“桃花节”期间发生的一件事:有一帮机车俱乐部的人来村里骑行,俱乐部负责人一眼就相中了山上的风景:“这儿太好了,做野营太棒了!”
王国壮这些年经常到外面考察学习,走了国内外300多个村子。德国的主题农场,日本的农产品开发,陕西袁家村的民俗模式……每到一处,他都反复琢磨。
“我们认真梳理了四大资源。”王国壮掰着手指,向记者细数——
第一是黄桃。全国“一村一品”示范村的牌子不能白拿,“国内外很多村子都是主打一个农产品,开发出一系列产品。我们就打‘黄桃’的牌子。今年只是试水,接下来还要开发更多。”
第二是浅山。王汉沟村的山不高不陡,视野好、有野趣。“在山顶做咖啡、露营、荒野求生,吸引年轻人。”
第三是年俗。杀年猪、做豆腐、漏粉条、榨花生油、腌酸菜……这些既是年俗,也是可以卖的产品。“我们每年都推年俗节,今年要做得更实。”
第四是民俗。把泥塑、陶艺、木工变成研学课程,让家家户户的罐头、焖子、丸子的制作手艺都变成产品、变成体验。
王汉沟村的“桃花节”已经连续办了十四届,今年来的游客是最多的,在4月18日至26日的桃花盛花期,村里来了5万多人。王国壮说:“我的责任和使命,就是让这个村子越来越好。”
【记者手记】
一个正在“生长”的桃乡
高扬
走进王汉沟村,扑面而来的不只是桃花的香气,更有一股向上生长的劲头。
生长的不仅有桃树,还有民宿、面包房、大食堂,以及各种让年轻人留下来的希望,这些都映衬出整个村子“生长”的模样。
桃树还在,但桃树已不是全部。一个会生长的桃乡,正迎着春光,拔节向上。
编辑:王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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